爱在夕阳红——记我校退休老师周惠容

    踏进周老师的家，立刻被一股清香包围，客厅的桌子上放着个“多酶片”药丸的小瓶，里面插着几朵漂亮的小花。周老师笑着说：“最后一朵茉莉呢，香了整个房间的。”要不是离退休办的老师亲自带我们过来，我们实在无法想象眼前这个瘦弱矮小却精神矍铄的老人就是我们故事的主人翁。

    “老伴就是我的事业”

    也许，珍爱生命这四个字放在我们身上，没什么特殊，可把它们放到周老师身上便不同了。周老师珍爱的不仅仅是她自己的生命，更多的是老伴曾福安的生命。1993年，曾爷爷开始经常性摔跤，但她从不放弃，仍每日搀扶着老伴到校园里的小路上散散步，呼吸新鲜空气。那样的傍晚，夕阳照在他们身上，拉开长长的背影，一边是曾爷爷1.78的身躯，一边是她1.55的个子。这样的背影既让人感觉幸福，又有那么点心疼。幸福的是老来的伴如此恩爱相扶，心疼的是那矮小瘦弱的身躯所要承受的重量。那时的曾爷爷虽腿脚开始不便，但头脑还是清醒，每当吃饭的时候，周老师总要笑着说：“老曾，好好吃饭，咱俩一起奔八十！”看着慢慢吃饭的老伴，或许周老师心里溢满的是浓浓的满足。一条路，走完不容易，更何况是搀扶着心爱的人共进一程！
    曾爷爷的病一直在恶化，直到1995年才查出来是脑肿瘤，随之而来的是一大堆周老师前所未闻的医学名词：脑梗塞，脑积水，脑萎缩，颅内压增大……这些恐怖名词并没有把这个坚强的女人吓倒，她怀着对老伴生命的珍爱，四处求医，而此时的曾爷爷开始渐渐失去知觉，不再开口说话，不再动弹，惟独用一双眼睛，偶尔向周老师望望，眼里尽是木然，虽然如此，周老师还是满足，她觉得老伴还是跟她在一起的。
    也许真是应了那句古话“久病成医”，现在周老师也能对老伴的小病症进行治疗了。曾经的植物生理教研主任开始慢慢“转行”了。床头的医用大辞典，柜子里的瓶瓶罐罐，周老师都清清楚楚。也许是当年搞科研留下的习惯，周老师喜欢把任何情况都一一记录。对待老伴的病情也不例外。一个红色的小本子，几张简易年历，还有零零碎碎的卡片纸，随意翻开，都密密麻麻地记着，哪一年，哪一日，老伴发烧了；哪一日，老伴身上长水疱了，第二天又增加了好多个；哪一次的病是吃什么药治愈的……甚至连老伴什么时候有过一次大便都有记录。连儿子都笑说，自己的母亲现在整个把父亲当科研事业在进行。其实这样的记录做一次不难，做一个星期也不难，难的是十二年，天天如此，月月如此，年年如此啊！
    在我们的采访过程中，整个房间一直飘荡着悠扬的音乐，或古典，或自然，隔上那么一段时间周老师又要跑到卧室笑着跟老伴说上两句话。面对我们不解的目光，周老师笑着说：“他啊，现在近乎植物人了，我就是要把他从植物人的边缘拉回来！多听听音乐，多跟他说说话，说不定他脑子还能有些运转呢！对瘫痪病人最重要的是照顾，照顾不好会要他的命的！”说起对老伴的照顾，周老师头头是道，要经常给他翻身，要注意营养，要谨防肺部感染！也许最难的就是营养这一关了，什么菜都得做成菜泥，还得做得黏糊，像水一样的是最危险的，一个不小心就会往气管里跑，危险可想而知。曾爷爷吃饭不能自己张嘴，得让周老师一下下掰开嘴喂，用轻了力掰不开嘴，重了又怕伤着老伴。一顿饭喂上两三个钟头是常事。有时，周老师就趁着老伴吃累了睡觉的间隙吃点东西填饱肚子。看着床边的周老师小心翼翼地给老伴喂饭，那种对生命的呵护与珍惜让我们肃然起敬。无微不至地照顾老伴真是老人后半生的全部工作啊！

    “我就是要热爱这生活”

    没有谁生来就具备抗战苦难的勇气和心态。周老师只是个平凡的女人，她也不例外。从1995年查出曾爷爷的病因，这位乐观坚强的老人也曾一度落魄，整日以泪洗面。特别是当医生跟她分析老伴的病情时，内心绞痛，可为了不让老伴看着难受，不让儿女难受，她都强忍泪水，告诉自己：既然事情来了，就要面对，每个人在一生中总不会一直平坦，多少得受点挫折，只要不放弃生活，生活终究也不会放弃你的。正是因为对生活有着非同一般的热爱，才能让这位女性在人生的阴翳面前昂首，用笑容战胜泪水。她深知，要走出郁闷状态就得多跟社会接触，让生活多一点阳光。回忆刚从苦闷中走出的日子，周老师说：“我当初就这么告诉自己，这些挫折要来打击我，我就是不低头，我就是要热爱这生活。”
    老年大学开办的第一年，周老师就跑去报名了。为了让自己跟得上社会前进的步伐，她第一年就报名参加了电脑培训班的课程，学习基本的计算机知识。而音乐一直是周老师的兴趣所在。说起自己的喜好，周老师眼睛里闪耀着年轻的光彩。她拿出当年在四川大学读书时刊登着她所作歌曲的校报，在客厅里轻轻哼唱起来，发黄的报纸带着当年的记忆，让老人一下子回到了那个大学的校园。周老师说，她最拿手的还是卡拉OK，每次有比赛，她都唱主角。周老师总是积极地参与各项活动，始终以饱满的热情对待生活。就连上次老年大学组织的征文，她也拿了个二等奖，并多次获得优秀学员的称号呢。
    现在的周老师，每天早早起来给老伴整理整理，便出门去早练了，邀三五好友，打打太极，练练嗓子。大家都有空时便坐在一起，开心地说些琐碎的事情。她说，“我这身子不能垮下，我得照顾他呢。争取啊，不给子女增加负担，不给组织增加负担！组织对我们的关心实在是太多了。”
    周老师喜欢在早晨和傍晚时分，侍弄她的那些花花草草，不大的庭院里种满了各种花朵，墙角边是奋力攀爬的藤蔓，旁边是芳香四溢的兰花，就连阳台上也开满了朵朵向阳的太阳花。这生命力旺盛的地方不正是周老师的最佳写照吗？在苦难的人生面前，她始终以一种不屈服的韧劲在照顾着身边的老伴，以一种饱满的热情和乐观的心态在对待生活！

    采访中，我们一直被周老师感动着，这样的社会里，能像周老师这样做到十二年如一日的人实在不多。结束采访之前，老师一直在说：“不要报道，照顾他是我的责任。那些在抗洪中抢救他人的战士才真正值得我们学习，那是真正的伟大！”其实这个世上总有那么多的东西可以轻易地感动我们，就像周老师轻拍着曾爷爷的脸，满目爱怜地说：“今天乖，张开嘴，好好吃饭啊。”虽然曾爷爷什么都不会懂，可就是在那一瞬间，周老师的话，如同一根软刺瞬时击中我们心里最柔弱的部分，让我们不得不在心里称赞，这个女人好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