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守与超越

——喜读季水河教授的《多维视野中的文学与美学》

    在文化研究热兴起的今天，比较文学的身份界限越来越模糊，从而导致其学科定位在全球化语境下日趋混乱，研究比较文学的学者普通存在一种“无根情结”，比较文学的“学科危机论”成了众人日益关注的焦点，也成了学者们不可回避的问题。因此，许多学者悄然退出比较文学研究领域，重新寻找学术空间。然而就在这种群体焦虑面前，湖南省比较文学学会副会长、湘潭大学文学与新闻学院院长季水河教授倒显得格外冷静与执着。季先生在比较文学与世界文学领域沉思苦索了二十余年，深思熟虑、厚积薄发，最近向学术界隆重推出了自己的力作——《多维视野中的文学与美学》。读完此书，我们不仅被季教授宽广的理论视野、敏锐的学术眼光所折服，而且对比较文学的发展前景也充满了乐观与信心！
    《多维视野中的文学与美学》全书共分三编：“比较视野中的文学与美学”、“文化视野中的二十世纪末期中国文学流向”、“当代视野中的马克思主义文学理论”。第一编主要介绍了中西比较中的美学与美育观念、俄罗斯伟大诗人普希金影响下的二十世纪中国文论、跨越学科疆域的文学研究等；第二编就二十世纪末中国当代文学的四脉流向以及创作过程中出现的主体意识的沉沦等问题进行了深入探讨；第三编对恩格斯提出的悲剧理论进行了重新解读，驳斥了“西马非马”、“西马即马”的错误言论，并充分肯定了西方马克思主义文论与马克思主义文论之间的内在联系，同时也对二十世纪后期中国马克思主义文艺理论研究进行了深刻反思。通观全书，我们认为，本书的主要特色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首先是开阔的多维视野。季水河先生出入中外、贯穿古今、博识多闻、气宏象阔，是学术界尽人皆知的。他既研究中国文学，也研究外国文学；既研究文艺理论，也研究美学；还将学术触角延伸到了新闻领域，撰写出版了《新闻美学》等众口称誉的学术著作。因此，他既是湘潭大学比较文学的学科带头人，也是新闻学的学科带头人，并且招收两个学科的研究生。正是由于他在知识领域含孕日月，在理论领域吞吐乾坤，因此，他能避免那些知识结构单一的学者常存在的线性思维，而能高屋建瓴，从多维视野来俯瞰文学与美学，破解众多的学术死结与公案，尽显大家风采。《多维视野中的文学与美学》一书即显示了作者广博的知识积累和多方面的理论修养。全书脉络清晰、层次分明，既具有历史纵深感，又具有空间立体感。难怪著名文学理论家钱中文先生在该书序中盛赞季水河先生“理论修养好，兴趣广泛，成果丰硕。他从比较的视野，探讨文学与美学；从文化的视野探讨了二十世纪末我国文学创作的流向，对一些文学现象有所褒贬；从当代视野探讨了马克思主义文论的问题与发展，从而形成了他的开阔的多维视野。”
    其次是再阐释与填补空白的有机结合。就中国古代文论与西方文论的双向阐释而言，这一研究领域重在比较中西文论的异同及其背后的文化精神。季著中的《崇高与壮美：两个不同的美学范畴》是该领域的突出成果。作者从外部形态、内在精神、审美效果、主体地位、联结渗透等五个方面对崇高与壮美进行了严格区分，并纠正了过去往往把崇高与壮美混为一谈的错误。就二十世纪中国文学理论而言，普希金的影响远不及别林斯基、车尔尼雪夫斯基、高尔基等人。但作者却以其独到的眼光，发掘出了普希金文学理论中的人民性、民族性思想，并就其对二十世纪中国文学理论中人民性、民族性理论的影响进行了深入研究，显示出了作者那种独立思考、勇于探索和创新的精神。
    第三是对中国当今文化现象做出了深刻剖析。作者运用历史唯物主义观点，从社会文化学视角入手，对二十世纪末中国文学现象，如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中国文学创作的失误原因、中国文学批评的文化转向，以及九十年代中国作家的文化心态失衡与主体意识沉沦、中国文学创作的文化态势等方面进行了深刻的反思，既肯定了成绩，又指出了问题的症结所在，对探索作品自身的完善与成熟，无疑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从这里我们不难发现，作者做到了站在自己的主体位置上，找到了真正属于中国的传统，开掘出了自己的问题意识。这对希图通过文化研究来改造比较文学学科，并以此走向话语中心、取得话语权的比较文学界来说，无疑是一个很好的借鉴。
    第四是对经典文学理论进行深刻反思。作者在理论上大胆探索，敢于创新，对马克思主义文艺理论中的部分论述做出了深刻反思和重新定位。作者从社会意识形态出发，提出了“恩格斯的悲剧冲突论只适用于政治性的悲剧”的观点，对恩格斯的悲剧冲突论具有普遍指导意义提出了大胆质疑；运用发展和辩证的眼光看待西方马克思主义文论与马克思主义文论的关系，并强调指出“发展与偏离，是西方马克思主义文学理论与马克思主义文学理论最基本的关系”；肯定了文学研究中提倡新观念、引进新方法是坚持和发展了马克思主义；提出“在建设有中国特色的马克思主义文艺理论时，一定要跨越学科界限，认真吸收自然科学成果和方法，沟通马克思主义文艺理论与当代科学的联系”等等。这种基于事实和严密逻辑推导所得出的结论，无疑是科学的、合理的。
    第五，回归文学性，注重个案研究。作者冷静地对当今比较文学界的“文化热”现象进行了深刻反思，高扬“文学性”这面旗帜。作者在构思整体框架时，始终紧扣“文学”二字，如比较视野中的文学与美学、文化视野中的二十世纪末期中国文学流向、当代视野中的马克思主义文学理论等，都与文学密切相关，突出了比较文学学科的特点。同时，作者又从具体的研究对象入手，在积极地吸取文化研究的一些有益成果的同时，拓展比较文学研究的空间，注重个案研究，做了许多扎实工作。因此，季著没有陷入从理论到理论的怪圈，而是以对作家作品的深入研究作为立论的基础和阐述的依据。如对胡风与冯雪峰两人在同一社会背景下的不同的现实主义理论的比较，同时做出了客观公正的评价；高度评价了季红真的文学批评活动，把她的评论视为“新时期文学批评园地的一朵奇葩”，并把她作为历史文化批评中的典型个案进行分析，同时也语重心长地提出了忠告和建议；在最后一章里，作者倾注了大量笔墨，对胡风的文艺思想进行了深入细致的解读，盛赞其为“最有个性”、“最富于中国特色”的“二十世纪中国化马克思主义文学理论家”。
    纵观全书，季水河教授在《多维视野中的文学与美学》中力求透过文学与美学的表象，去发掘比较文学中更深层次的意义。在这部专著中，一种内在的学术通透性的存在是不言而喻的。它的出版为我们从多维视野审视文学与美学提供了理论指导和学术范例，也为比较文学展现了更为广阔的学术前景。《多维视野中的文学与美学》是季水河教授主编的湘潭大学《比较文学与世界文学研究丛书》之一，自２００２年１１月由东方出版社出版后，即好评如潮。最近又欣悉这套丛书荣获湖南省第七届社会科学优秀成果奖一等奖。这充分显示了以季水河教授为学术带头人的湘潭大学比较文学与世界文学研究学术方阵的整体势力和团队风采！